在开往科莫多的船上,多数人会在第二次浮潜和晚餐之间的某个时刻,伸手摸一摸舱室的墙,发现那是整块木头。不是贴在胶合板上的木皮。是按船体弧度削出来的木料,把海挡在外面。
你在科莫多睡的那条船,几乎可以肯定是在苏拉威西南部的一片海滩上造的,造船的人从父辈手里学到手艺,用的方法比图纸还老。上船前值得知道这件事,因为它会改变你眼前看到的东西。
首先,“菲尼西(phinisi)”不是船
几乎所有人都会在这里搞混,其中不乏运营商。 皮尼西(pinisi)指的是帆装和帆,不是船体。 它是一种排布桅杆与帆布的方式,两桅七帆,19世纪经由与欧洲纵帆船的接触传入印度尼西亚群岛。
所以严格说来,“菲尼西”指的是挂着这套帆装的苏拉威西纵帆船。实际上这个词已经被旅游业整个吞了下去,如今泛指印尼所有大型木质船宿船,而它们大多全程靠发动机航行,升帆只为拍照。我们按拉布安巴焦通行的说法使用这个词,但它本来指什么,仍然值得知道。
拼写也不统一。联合国教科文组织(UNESCO)写作 pinisi,包括我们在内的多数运营商写作 phinisi。船是同一批。
阿拉(Ara)、塔纳贝鲁(Tana Beru)与比拉(Bira):造出整支船队的三个村子
在科莫多、拉贾安帕特和班达海跑船的木质船宿船,几乎全部出自苏拉威西南部一个很小的角落。造船中心是 塔纳贝鲁、比拉和巴图利钦(Batu Licin),都在布鲁昆巴(Bulukumba)县。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记载,当地约 70%的人口 靠造船以及随之而来的航海为生。
挂皮尼西帆装的船,具体出自邦托巴哈里(Bontobahari)郡的 阿拉村,那里的人说孔佐(Konjo)语。这不是一座工厂城镇。船体在户外的沙地上组装,就在路边一览无余的位置,手艺不靠任何文字记录,而是靠跟已经会的人一起干活,一代一代传下去。
如果你开车走过那段海岸,留在记忆里的是尺度。30米长的船体架在房屋之间的木托上,肋骨敞向天空,20米外晾着谁家的衣服。
施工顺序和你想的正好相反
欧洲的木船是先立骨架再包外板。苏拉威西的做法是先把船体的板一块挨一块拼起来,再往已经成型的壳里装肋骨。不是在骨架上造船体,而是在船体里造骨架。
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为什么把它列入名录
2017年,苏拉威西南部的皮尼西造船技艺被列入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。列入的不是某一条船,而是整套实践:削制成形的工艺、下水时的仪式,以及这门技艺存在于人身上而不是文件里这一事实。
最后这一点最脆弱。图纸放着不管也还在。三个村子里几百个人手上的技术不会。钢材和玻璃钢越来越便宜,这门手艺确实有变薄的风险,名录就是为此存在的。
从这里到你的假期之间有一条很直的线:眼下让这些船继续被造出来的商业理由,基本上只有船宿旅游。
2026年的样子:巴罗娜(Ballona)
我们运营的最新一条船体是个方便的例子,因为她是今年完工的,不是十年前。 巴罗娜(Ballona) 同样出自那片海岸,用当地采购的铁木手工削制而成,下水于 2026年。船东说,名字取自阿拉语中表示美的词。考虑到阿拉正是皮尼西帆装的来处,这要么是个漂亮的品牌名,要么是个真正贴切的名字。
她全长32米,八间舱房,最多接待25位客人。这个组合实际买到的是空间:别的运营商塞进26米船里的同样人数,在这里摊开在更长的船体上,配两个室内休息厅、一个艏甲板,以及驾驶室上方的露天休息区。
大家最爱盯着看的是大套房,推拉门通向私人阳台,浴缸就摆在栏杆边。在一条按传统方式造出来的木船上出现这种东西,多少有点荒唐,而它也是最先被订走的舱房。
怎么分辨好船和差船
木船之间差别极大,照片会把这种差别抹平。有几件事值得问清楚,而且没有一件跟舱房有关。
问她是用什么木料造的。 铁木和柚木造的船才耐用。便宜的船体用更软的木料,在挂网照片里看起来一模一样,五年后在涌浪里表现完全不同。
问船龄和最近一次大修。 保养得好的十五年船胜过被荒废的五年船。新不等于自动更好,只说明还没出过问题。
问多少米载多少人。 这个数字决定这趟行程是宽敞还是像挤公交,也是运营商最不愿意主动说的数字。
问船员,别只问船。 巡航主管、向导、轮机人员。在真有流的潜点之间靠发动机穿梭的船上,安全这件事全在船员身上。
关于“帆航”的一句实话
科莫多的船宿船几乎没有一条是真在帆航的。帆升起来是为了拍照,干活的是发动机,因为行程要求日出前赶到帕达尔,而不是等风来。如果你想要的是一次帆船假期,那是另一种旅行,询价时不妨直说。
值得绕一趟路
如果苏拉威西本来就在你的路线上,塔纳贝鲁真的值得停一停。没有门票,也没有游客中心,这正是它的好处。你沿着海滩在半成品船体之间走过去,人们大多不理你,因为他们在干活。
就算不在你的路线上,你也还是会在这样一条船里住上三天,这是次好的入门方式。
Labuan Bajo, Flores
在巴罗娜上的三天
我们的三天两夜科莫多行程现在由两条船运营,巴罗娜是2026年的那条。先选船,再选舱房,询价前就能看到价格。
关于科莫多行程整体是怎么回事,我们另有一篇 船宿与一日游对比,另外 2026年国家公园费用 也单独逐项列了出来。
